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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轩幽记

时间:2014-10-30作者:冷亦成指导老师:学校:江苏省东台中学 点击:
小轩幽记
江苏省东台中学高三(21)班 冷亦成

 
  蓦然惊觉:《儿童文学》已历五十载矣!
  《儿童文学》,汝已历五十载矣?!
  盖《儿童文学》者何?共青团中央与中国作家协会合力所编纂书也。取材百方,发行万民。显地利天时人和之事迹,凡集于天下稿者,皆是正讹谬,去取褒贬。上足以合治世盛国之道,下足以顺读者万千之异味者,皆载之。不可谓不多矣。
  呜呼,《儿童文学》!自小升初后一别,展眼已近六载矣。人世光明,如此迅速,尘缘满日,若似弹指!忆余童稚时,多生疾疫,足迹不绝于医院,乃至医者护士多有熟识者。时父作他人工厂之零工,母又质弱无职,吾家寒,徒四壁,素贫俭,上学已实属不易,焉有余钱当如此之病耶?幸遇良人,播告学校,师友同学口口相传,每每叹息,时时悲悯,恻隐之心由然而生,常有携物资果品相慰馈者。
  一日,一旧识同学以一书馈,风格典雅,芬馥翩翩,书首一行清丽文字:儿童文学。由是始结缘。是夜,秉烛持灯,相对展玩咀嚼,其文学之美,情节之灵,妙可不言,欢愉之情流溢于表,自谓葛天氏之民也。神游其中,怡然自得。中夜,读毕,合书仰首,竟夜已三更,玉绳低转。更漏残而不觉夜深,不感病疲者,以是书之引人入胜,必不能轻拔,因逡巡流连而不思返之故也。灭灯而卧,清芬之气犹萦满口鼻,久不能散。
  其明日,意欲求购别期《儿童文学》于父母。然当是时也,家实贫,不得购书之钱,予亦深知,虽数欲述购书之愿,吞吐不定,终不忍述此不情之请,徒增父母负担。又实爱之,是故仍读昨夜之书,不意虽为再阅,竟复有新知新觉,重陷其中速矣。既毕,又复返,由是一而再,再而三,予终爱之不忍释手。时有老妪,邻家善母也,常往助吾家,抚予甚厚。尝见予竟日对一书,忽笑忽泣,忽悲忽喜,大怪,以为病故,又岂知予之真心邪!然予终不以为意。
  后二年,父外出务工,勤俭甚,贫始解,家稍裕,便有裁衣缩食,饭疏饮淡,尽集先二年缺漏未看之《儿童文学》之志。日将月就,渐益堆积。间者历览诸子之文,或不拘细行,或怀文抱质,或恬淡虚静,或彬彬如君子,或辞义典丽足传于后,或文章殊健不繁富,或有逸气能劲遒,不能尽述,皆妙绝时人。予稍间即以一卷观,对之抆泪,对之暗喜,对之惊觉,对之默叹,遂力摘录,浸觉有味,不能自己。后或见一期是书而自觉己所无者,无论难易,俱竭力求之。尝记过一巷间,其巷多有书摊者,偶见一《儿童文学》且似己所无,立大喜,乃强做镇静,前问价。对二元,立窃喜,以价不甚贵而今又添一册矣。欣而解囊,空空如也,立大惊,色变,复搜全身,不能得一钱,汗渐溢,色愈迫,又不敢归家取币复来,以唯恐书为他人所购之故耳。计无所出,相对惋怅;困窘无聊,天高地远,号呼靡及,终徘徊不忍弃之独去。当其之时,摊主人方整装待归,书极多,一时难齐备,予急而前,相助其主收扎装裹,仰取俯拾,极尽力,气吁吁,背汗透粘衣。主亦有所感,以是书相赠。予大喜,立跳三尺,仰天而笑,行人多有怪晲者,予不避,一路自哂竟归,并藏于榻下箧中,闲即启箧摩挲,相拥与共,于是几案罗列,枕席枕籍,意会心谋,目往神授,乐在声色犬马之上。
  后,旧所拆迁,徙于新室。时予在校寄宿,不能知家事。父母以我卧榻下数箧旧书为无用物,皆贱卖之。予既归,径入榻下,欲一抚视之,以慰三月不见之恨。及视之,空空如也,立大乱,色变气喘乱寻于室。父母闻室内声大,疾往来视,始告“已卖矣”。予大惊怛,抚膺号啕,大恸欲绝。数年心血,一朝煨烬,宁不痛哉耶!
  及年行长成,能属文,有发表,不可谓非《儿童文学》之力也。
  今日响午下学,吾师忽递我一表,属予征文事。言甚期冀,以予素爱文,师亦知之,故所盼切切耳。予至家,阖扃小轩中,执表孰视,表端有“《儿童文学》五十周年庆”字样,见之,如遇故人,以手托颔,竟觉微髯楂楂,旧年历历,飞漱眼帘,鼻酸眼涩,几欲坠泪。启架上相册视之,则童顽音容,稚语泠泠,盈盈于耳,如在昨日,令人长吁流涕不自禁。
  悲夫!曾几何时,一切皆幻。昔取之有不足,今惜之而有余,一朝散尽,或天意以万物为菲薄乎?何无情至此耶!何享之乐而失之易也!不欲失而失反速者,何其多也!
  今思往事,意有所郁结,不能无感慨,所以区区记其始终者,亦欲“述往事,思来者”之意,并遥祭逝兮童年之奠云尔:
  一夜寒凋香满楼,春去春来春易休,东逝浅水去幽幽。
  黄梁幻游惊似梦,雪翩纷纷密如愁,玉炉香冷理纤钩。
  二零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,小轩窗下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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